【同人小说】巴别塔

  
作者 刹那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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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 愚者:

      大理石的走廊长而静寂,红色地毯从走廊这端一直铺到远处旋梯旁,其上镶有波兰皇室的徽章,曾铺陈于白金汉宫的贵宾室,也曾是波斯国王大殿中最骄傲的作品。红毯一圈是大丽花纹,两端各绣着一只金色的鹰,扬起的翅膀张开骄傲的角度,尖利的爪刚劲有力,在月光下逼真锐利的似乎随时都会冲天而起。
      
      走道两旁精致的莲花壁灯并未打开,明亮的月光从两米长宽的巨大鎏金窗户洒进来,在地毯以及对面墙壁上的两张油画之间投下霜染的白,被窗棂切割的光棱角分明,于这段昏暗走廊内形成奇妙的光影空间。
      
      诺大的宅邸如城堡一样,就是在夜晚也是灯火通明,唯有这里却是一片昏暗,寂静的让人连呼吸声也不敢大意发出,显得很诡异。
      
      最里面的一扇门被人从内打开,很快走出一个少年,一身白色的军装合身的衬着修长的体量,金色的发略微凌乱的遮掩住了神色,手中握着自己的眼镜,有些疲惫的姿态。门内的人似乎说了什么,少年微一迟疑,将门关上。
      
      直到将那个世界与自己隔绝了,少年才习惯性的放松下绷紧的身子。他缓缓松开手,看着掌中的眼镜,模糊的视线里镜片上似乎有一线裂痕。
      
      将眼镜戴上鼻梁,果然……苦笑着又将眼镜取下放在军服的口袋中,少年挺直了背,穿过这条他走了无数次的走廊,如往常一般的黑暗也早就习以为常了。
      
      格蕾蒂斯提起白色的裙摆轻轻的走上旋梯,这里的气氛让她不禁屏住了呼吸,也让她暂时忘却了身着华丽裙装所带来的别扭与不快——她讨厌宴会,更讨厌这一身的束缚。相比之下,她更愿意驾着自己的archangel在天空上翱翔。冲开一个又一个云层,带着最绚丽的弧度。
      
      而现在格蕾蒂丝不得不踩着高跟鞋前来寻找父亲。
      
      一楼大厅里那盛大的宴会正是为了这个世界的第二大公最疼爱的独生女儿所举行的。
      
      格蕾蒂丝二十一岁的生日晚宴。
      
      即使讨厌繁复的礼节,她还是会带着骄傲的笑容看着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一群人所送上的祝福,这其中不乏第一、第三大公家族亲派的使者,而九位公爵更是如数到场。这是尊荣,每个人都会因此而微笑,格蕾蒂丝也不例外。
      
      只是就要切生日蛋糕了,自己的父亲竟然自从中途退席休息后到现在也未出现,格蕾蒂丝懊恼的想着,有什么事比她的生日宴会还要重要呢?
      
      她小心翼翼的迈上红毯,然后犹疑着要不要走进这条长廊,从有记忆开始,这走廊就从未在夜间明亮过。很小的时候,自己更是因为误入而被那无尽的黑暗吓哭过,这阴影竟到现在还残留着。
      
      前方似乎有个人影。
      
      “父亲?”格蕾蒂丝一开口就发现不对,倚靠在明暗交界之处的身形修长的有些瘦弱,但绝不是父亲坐在轮椅上的身影。那人艰难的扶着一旁的墙壁,似是疲倦不堪,一手抚着额头,金色的发丝缠绕着白皙的手指,看不清容貌。他就站在月光之外,不真不切。
      
      “是你?!”格蕾蒂丝眯起眼睛上前几步,再也没有什么比看到这个人更让她扫兴的了。“兰斯洛特,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名为兰斯洛特的少年闻言抬起头,借着月光,格蕾蒂丝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的幻觉,那个总是一身笔挺,干净整洁,淡定从容的少年,以前所未有的疲惫神色看着自己,蓝色的眼睛里储满了深海般的暗淡。
      
      格蕾蒂丝几乎认为他在哭。
      
      但怎么可能。
      
      格蕾蒂丝再走近,果然,少年正脊背挺直,笔挺的如一把剑。他略微弯腰将右手放在左心口上,行了一个无比端正的礼,“兰斯洛特,参见阁下。”再抬头,眉眼细致,如沐春风。
      
      格蕾蒂丝只是哼了一声,“父亲在哪里?”
      
      “公爵大人在内室休息,请小姐……”
      
      “兰斯洛特,”格蕾蒂丝打断了他的话,“那是我的父亲,我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比一般的西方女人更加具有古典气质的姣美脸上是急欲宣示主权的骄傲。她站在窗前,月光洒下,看得清晰,深棕色的卷发如波浪垂在丰满的胸前,眉眼的轮廓传承了其父的深邃,长长的睫毛下,褐色的眸子里是难掩的流光,纯粹,沾染不得半点尘埃,自以为一切都还是自己梦中的那座水晶宫殿里的美好。
      
      真的,是站在云端的公主呢。
      
      兰斯洛特无声的叹息来到表面就是依旧恭谨的礼数,“是。”
      
      “你下去吧。”格蕾蒂丝皱了皱眉,不耐烦的说。
      
      “是。”
      
      “等等,”与少年擦肩而过的格蕾蒂丝似乎想起了什么,出声唤住对方。
      
      兰斯洛特回过头,安静等待她开口。
      
      “兰斯洛特,记住,你只是我家族所豢养的一只没有翅膀的鹰,家禽应该有家禽的行为,不要妄想飞上枝头。”其实格蕾蒂丝并不是想说这些,她隐隐觉得少年有些不适,所以想让他去休息。但是一触及到那淡定无波的蓝色眼睛,到嘴边的话就变了。
      
      “是。”垂首,看不见他的神色。
      
      格蕾蒂丝也不再啰嗦,任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闷响,走向走廊的最深处。
      
      目送着对方的身影被黑暗吞噬,兰斯洛特只是面无表情的转身,向旋梯走去。
      
     
    一 魔术师:

      仿中世纪的白色城堡落于北美行省亚利桑那州的凤凰山上,橡树、柏树、枫树等树木组成了小小的森林,将城堡层层包围着。一条可容纳三辆车并行的大道一直通往城堡那苜蓿花纹的黑色大铁门。从山下看,只能看到城堡最高处的塔顶塔尖。而每当日落之时,太阳金色的余晖笼罩下,这座城的山似乎真如它的名字一般,像一只欲火的凤凰,展翅就要飞翔。
      
      当然,这里有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安全系统,也有世界上最精锐的队伍之一暗中保护着。必要时,一只苍蝇也无法飞入其中,甚至在城堡主人的一声命令下,这只苍蝇会在万分之一秒内化为粒子。
      
      而今天,为了庆祝格蕾蒂丝的生日,整座城堡灯火通明,连菲尼克斯城也享受着这样的余韵,城中人人欢宴,一边兴奋的仰首看着那座山、那座城堡,一边等待午夜的降临。
      
      “听说第三大公送来了他家乡最美丽的烟火。”
      
      “是的是的,据说那神奇烟火的制作方法到现在都还是泛亚太特区的一级机密。”(恶搞。。)
      
      “我看了今天的新闻,它将在午夜十二点准时燃放!”
      
      “还有还有,Mr.石今晚将在城堡献歌一曲!”
      
      一阵寂静。
      
      接着轰的一声爆发了,有的捶胸有的顿足有的撒泼有的骂街,都恨不得自己是那座城堡里的人,有资格与身份去接近自己心中的梦想。
      
      小小市民的愿望当然是无法触及这座城堡分毫的,这个时候,城堡的客人都聚集在城堡右边主体大厅里,西装革履的绅士、花枝招展的贵妇小姐,他们都极力展现着自己的优雅与教养,高昂着头颅如一只只孔雀,同时矜持的隐藏着心思,觥筹交错间,是敷于表面的交际式笑容。
      
      “各位,现在有请格蕾蒂丝殿下以及公爵大人!”菲尼克斯城的市长用他参选时也难得一见的激情对着话筒高喊一声。
      
      顿时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手中没拿酒杯的就鼓掌,拿着酒杯的就举起手中盛着Petrus红酒的高脚杯(这酒管他能不能量产总之人家是第二大公嘛。。),一齐向着一个方向关注着。
      
      大厅那仿圣彼得教堂的穹顶上,数盏水晶大吊灯散发的光芒似乎也一下子聚焦到了这一角落。
      
      兰斯洛特从人群的边缘默默向大门处行去,没有了眼镜,视线有些模糊,所幸还能辨出个大概,来到大门边,看似随意做了个手势,人群外有几人微微动了动,毫无察觉的移动了位置,混于人群中。
      
      标杆似的站在门边,一边是安宁的夜,一边是浮华宴会,他微侧着头思索着什么,凝定而平淡。
      
      “大人,”一名穿着深色军装的男子悄然上前,混血的面孔如精雕的大理石般,身形也显得魁梧壮实,他好像知道失了眼镜的兰斯洛特很不便,“要不要我……”
      
      兰斯洛特摆手,“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大人的安全,李斯特,不要擅离职守。”
      
      “……是。”男子领命又返回。
      
      眯起眼睛观察着人群,这次宴会上也有不少军衔将级以上的军界高层,若有半点闪失……兰斯洛特蹙起有些秀气的眉,从口袋中取出小巧的单耳麦挂在左耳上。
      
      “一线李斯特,注意大人身边的动静,二线查理,继续巡逻,三线天成,保护好格蕾蒂丝殿下,四线阿尔维斯,后方就拜托了。”
      
      “明白,您也小心。”
      
      “收到。”
      
      “……”
      
      “没问题,小兰斯放轻松啦,谁要是敢乱来,本帅哥就让他化成灰。”
      
      四条线路四个迥异的回答,兰斯洛特也不禁舒缓了表情,“辛苦大家了,离任务结束还有七小时二十一分钟。明天,我会请示军部让你们休假两天。”
      
      前三个人的回答并没有什么改变,而最后传来的是夸张而兴奋的笑声,“啊哈,小兰斯果然善解人意,如果亲爱的小兰斯能答应本帅哥的约会,就更不错了。”
      
      “阿尔,现在是执行时间。”兰斯洛特提醒他,“注意各系统的变化,绿色安全系数调在零点七四三量度之下,红色指针随时待命,要确保万无一失。”
      
      “O——K!”拖长了声音回答,几声咕哝也不知在说什么,兰斯洛特切换了线路,“伊妮德,请回答。”
      
      “兰斯洛特大人!”女子气急败坏的声音通过线路传来,“这里有情况!”
      
      “报告你现在的位置。”兰斯洛特一拧眉,人已向外疾行。
      
      城堡后面的花园里开满了蔷薇花,深红瑰丽的色彩簇成一团一团,在月下吻着露水,诱人的姿态。而那花朵与枝叶掩盖着茎上的刺,只等待谁去采摘的时候,留下尖锐的痛。
      
      馥郁的香气环绕着这里,好像泼洒了最上等的红酒,让人宁愿醉倒在花丛中。花园最中央有一个意式喷泉,戴着蔷薇花冠的娇柔少女怀中抱着细颈瓶,溪流涓涓的泻下,溅出珍珠般的光华,少女后面还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灰白的颜色。
      
      而原本静谧的地方却有几个身穿黑白制服的人脸色严肃的包围着。
      
      为首的女子一脸的精干,肤色略深,齐耳的短发染成了酒红色,浅色的瞳孔透着冷酷,鼻上一点雀斑却又让她显得纯真许多。主黑色的风衣式制服衬着中等的身材,戴着白色手套的掌中银色的手枪直指着斜上方,似乎已经对峙多时。
      
      “伊妮德,怎么回事?”兰斯洛特上前询问。
      
      女子回过头,看到没有戴眼镜的兰斯洛特,微微一愣,而就在她失神之时,一个黑影掠过,竟夺去了她手中的枪。
      
      “你!”伊妮德恼怒的仰起头,“最后一次警告,请阁下表明你的身份,否则,我们将定为非法入侵,依法开枪射杀!”
      
      兰斯洛特抬头,迎着月光,一个黑色的影子悠然坐在十字架顶端,翘着腿支着胳膊,一手把玩着印有鹰头标志的手枪。
      
      “有趣,真有趣。”优雅独特的东方口音,那人竟是一个少年。
      
      那是一个美的令人叹息的少年……(我。。贫乏了==|||||)黑色的长发用精致的绳线束在脑后,有几缕顽皮的落在胸前,随风扬起。黑色眼眸如夜,不时泛起的笑意就好像夜蔷薇的绽放。比东方人略微苍白的肤色在黑色夜空下衬得更加的白。
      
      少年一身黑色的长袍,上面绣着金色的菊花纹饰,细致的纹路从胸口延伸到衣角,结式的盘扣整齐的排列,金线织成的绳线左右穿过盘扣,最后在腰前汇聚成穗子,端庄而尊贵的气势。衣摆从十字架上垂落,微微飘荡,稍向前倾的身体让人担心他会不会从十字架上摔落。
      
      他饶有兴味的打量着正努力看清自己的兰斯洛特,眼中露出狡黠的色彩,而嘴角的笑意似乎渐渐染上了夜下蔷薇的惑魅。
      
      “树木静无言,无奈紫阳花色变,迷乱在心间。”优雅的吟唱着本民族的古老诗歌,少年起身,没有人看清他的身法,只知道一眨眼间,他就来到了兰斯洛特面前,守卫们吃了一惊,伊妮德反射性的摸上腰间,才想起手枪已被对方夺去。那应该是东方神奇的功夫吧,有部分守卫竟露出向往和欣羡的表情。
      
      兰斯洛特神色未变,警惕的看着眼前。
      
      那少年忽然就伸出了手。
      
      “小心!”伊妮德冲上前,却被什么阻挡了一下,向后退了几步。
      
      而少年原本空无一物的右手忽然出现了一朵白色的蔷薇花,他微微倾身,无可挑剔的礼节,“这是送给你的。”少年友好的笑着对兰斯洛特说。
      
      兰斯洛特后退一步,并很快行了礼,“兰斯洛特参见公爵阁下。”
      
      经他这么一提,伊妮德才想起来,资料上十二公爵中的最后一位似乎正与眼前的人符合,连忙率领部下行礼。这也是身为军人的不足之处了,如果平时多看一看娱乐之类的新闻,就会知道,眼前这位亚太特区日本行省十二公爵的曝光率可是能够和三位大公相提并论的。
      
      少年只是惋惜的看着手中的花,手势一转,白色的蔷薇花忽然在大家眼前变成了一只白鸽,并扇动翅膀落在了兰斯洛特的肩头。
      
      少年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伊妮德觉得眼前的这一位并不是什么公爵,而是一位出色的魔术师。
      
      “公爵阁下,我为伊妮德刚才的冒犯请罪,也请阁下以安全为重。”
      
      少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要回到那沉闷的屋子里吗?”
      
      “公爵阁下……”兰斯洛特只坚定的看着他。
      
      “呐,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回去。”亚太特区日本行省晏氏家族的家主晏馨明狡黠的笑容令人迷惑。
      
      兰斯洛特只是低下头,“请公爵殿下提问。”
      
      “你不是看不清吗,为什么会知道我是谁?”晏馨明似好奇的看着他。
      
      “阁下的族徽是九纹菊。”十分简洁的答案,兰斯洛特却升起一种莫名的警惕,为什么对方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晏馨明有些懊恼的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的纹饰,皱眉的表情好像在说“一点也不好玩”。
      
      然后抬眼盯着兰斯洛特,眼也不眨。
      
      充满玩味的视线上下打量覆着白色军装的削瘦身躯,最后停留在有些苍白的脸上。见对方带着警惕的回视自己,晏馨明露出愉悦的神色,然而下一瞬间对方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肩膀的白鸽上,白皙的手指轻轻安抚着白色的羽毛,而鸽子也异常温驯的停憩在肩章上,将头埋入羽翼中。
      
      第十二公爵的表情瞬间有些僵硬。
      
      兰斯洛特忽觉眼前一花,黑袍的少年不知何时竟来到身前,黑色的眸直直的印在蓝色的眸子里,近的几乎要吻在一起的距离,呼吸相错,缠绵交织。
      
      兰斯洛特倒抽一口气,正要后退,却被对方一把钳住右手腕,冰冷的温度一点也不像是人类的体温。
      
      “五十一区的长官阁下,你的身体,好像有些不适?”惊讶于少年远比外表强硬的力量和那异于常人的体温,但更多的是完全被看穿的恼怒,或许也有恐惧。
      
      平静无波的蔚蓝涌起了暗潮,晦暗如暴风雨来临的深海。
      
      一手挥退要上去的伊妮德,兰斯洛特看着晏馨明,森寒的语气里带着怒意,“阁下要做什么?”而伊妮德等人也被少将大人百年难得一见的情绪波动所困扰,也困惑于这二人之间的暗涌。
      
      “你现在的表情很有趣呢。”晏馨明凑到他耳边,呢喃似的说。然后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欢呼一声,“哎,少将大人,这是什么,您的军装好像……”白皙的手指挥开栖在肩头的白鸽,白鸽扇着翅膀飞离,指尖拈起了什么,少年笑的无辜,“我看错了,原来只是一缕棕色的头发。”
      
      这夜里哪看得到什么发丝……伊妮德忍不住腹诽着。
      
      而兰斯洛特的身体几不可察的颤动着,好像有什么从内部狠狠撕扯着他,而他极力压抑着,“你……”他费力的握住那纹着金线的黑色衣襟,手指微微发抖。
      
      身前的空中忽然想起尖锐的呼啸声,砰地一声,光点炸开,漆黑的夜空忽然亮了起来。蓝色的瞳孔里,盛开了一场浩劫。
      
      天空中绽放的那朵花是东方的牡丹,星星点点组成了繁复的花瓣,凌于夜幕,绚丽的色彩令半边的天空都被照亮了。花朵雍容华美如西方女士最奢华的维多利亚式裙摆,奇异的是那朵花在空中静止长达四五分钟(于是表问俺技术难题。。那是联邦级机密,掩面。。。)
      
      在菲尼克斯整座城的欢呼声中,那朵花开始凋谢,从最边缘开始,一点一点的碎散。于是天空出现了一颗颗流星,华美至极。惊叹声从城中远远传到城堡内。
      
      “第三大公好大的手笔!”伊妮德不禁赞叹着。
      
      晏馨明则笑着分开兰斯洛特的手指,“我说少将大人,烟火看完了,不去保护你的家主吗?”
      
      这时耳麦里也传来李斯特沉稳的声音,“大公传唤。”
      
      兰斯洛特微敛神色,回应一声后看着晏馨明,优雅的躬身做了请的姿势,“请公爵阁下回大厅。”
      
      晏馨明笑了笑,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亲昵的挨着兰斯洛特,“好啊,我们一起回去。”
      
      回到大厅的时候,是生日宴会的最后一个节目,由这个世界上最受人欢迎,影响力甚至超过了三位大公的石星御演唱一曲。
      
      这个消息足以令现场陷入混乱,所幸贵族们都还算矜持,只是翘首以盼,悄悄猜测着他何时出现。
      
      正对大厅的最前方有一个华丽的小型舞台,精巧的镁光灯架在半空对着舞台中央,这个时候舞台上蛋糕等都已撤下,只剩下格蕾蒂丝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舞台两边挤了一群记者,正飞快的按下快门。
      
      那就是第二大公。
      
      这个世界的第二执政,统治着神圣邦联中最为繁荣的泛美洲特区,这一地区无论是经济、传媒还是文化都高度发达,以民主和维护人权自居。这样一个地区的最强的科技和军事实力,都掌握在这个男子的手中。
      
      中年男子只是沉稳端坐着,目光深沉地看着前方,最初的印象是让人难以琢磨的气质和眼神。棕色的发略作梳理,并不散乱,但看着却又有几分潇洒的感觉。
      
      他一身黑色的西装,那精致的西装与他的身形完美契合,沉稳而优雅。衣领处略微露出一条白色的丝质围巾,有一种好莱坞黄金时代的怀旧气息。端坐的身姿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相握置于膝盖上。
      
      他身后深红的幕布上是家族的族徽,一只鹰头,鹰的眼神锐利而尖刻,却又因深红幕布而柔和了许多。
      
      加里.亚当斯,就像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优雅的扫视四周。
      
      “先生们,女士们,看来各位拥有了一个美好的夜晚,”他笑的时候,嘴角带着微微夸大的幽默,但并不令人反感,反而有几分亲和力,“但是显然还不够,在太阳升起之前,更多的狂欢还在等待着你们。这,也是为了感谢各位为格蕾蒂丝带来的最美好的祝福,身为父亲的我也很荣幸。”他向前倾了倾身体,以示感谢。
      
      这时兰斯洛特来到了舞台边。晏馨明在进入大厅后,就被正在满屋乱找的家臣们拖住,求家主原谅自己的看护不力和失职。
      
      看到兰斯洛特,加里.亚当斯脸上的笑容更是愉悦,他就这样向兰斯洛特招手,示意他上前。
      
      兰斯洛特有些迟疑,但随着第二大公的视线以及动作,大部分目光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无声的叹息,少年迈着矫捷的步伐来到他的身旁,和格蕾蒂丝一左一右。
      
      大厅中一些人开始窃窃私语,都在谈论这个可以站在大公身后的少年是什么人。
      
     
    二 女祭司:

      刚开始会反抗或者逃避,尽管从没有成功过,但这种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适应的,他试着平复呼吸,却又在下一瞬间急喘一声。
      
      如羽毛般的轻柔抚触带着恶意的撩拨,在敏感的地带徘徊不去,那挑弄一点一点的霸占他的感官,非属个人意愿的呻吟冲破了理智,带着辗转的激烈,虽然声音极低,却是尖锐的,有着无可比拟的风情,一声,一声,低泣一般。
      
      咖啡色的床单被拉扯出流水一般的褶皱,晨光在裸露的背脊上轻轻呼吸,纤长的手指犹如在琴键上跳着华尔兹,随着挑弄而游移,沿着曲线的向下而越来越露骨。
      
      身体本能的想逃离,却被看透了一般,那人一口咬在蝶骨之上,刺痛中感受到唇舌湿热的舔舐,难以自制的战栗着抓紧床单寻找依托。
      
      一切依旧令他无所适从,意志早已背离着,反抗的结果往往是徒劳无功甚至更糟糕,但这并不足以惧怕,他也完全可以反抗——只是他不知要如何违抗,那似乎从来都不存在于他的意志里。
      
      长时间的撩拨是男人惯于享受的游戏,比起结果,他显然更乐于过程。
      
      眼前一阵模糊,忽然就忆起了那如暗夜般的少年,他嘴角的嘲讽以及眼中的了然比任何言语都要锋利,生生的刺穿他固有的防护。比起一身黑色的他,自己才是更黑暗的那一个,如污秽。
      
      “你不专心。”男人呢喃一般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吐息在耳畔响起,显然男人很了解他,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
      
      偏过头,汗湿的金发纠结在额前,遮住了自己的视线,但依然能看清男人俊美优雅如古老神祇的脸,以及他眼中的深沉。
      
      即使在这个时候,男人的眼神依旧清醒锐利而深沉,掌控一切的气势完全不似一个沉沦在欲望中的人,那是魔鬼的光华,闪烁成他的灾难。
      
      比自己的体温要温暖的多的手掌覆上,遮住了因错乱而虚惘的蓝色眼眸,鼻端那顶级古龙水的淡淡味道似乎很适合此刻的情欲。
      
      最后是太过灼烫的炽热,几乎要毁灭了骨子里清冽的少年。那一刻他不由自主的被带入了炼狱,重重火焰,还有难以言喻的痛楚。
      
      无关意志。
      
      朦胧时,似乎有温柔的吻落在了眼睛上,还有头发上。那温柔像一个美好的错觉,但他已无法去辨别,只任梦魇夺取了神志。
      
      “嘿,兰斯,这是什么?”扬着手中的纸张,高大英俊的日耳曼男子完全无视身前的办公桌,一手撑在桌面上,修长的腿随着跨栏的动作轻快地落地,然后大步一跨就来到兰斯洛特的身前。
      
      扬起的纸张是一张表格,上面有兰斯洛特的头像,下方填着一些资料。
      
      “阿尔……”兰斯洛特无奈的抚额,为什么他亲自收好的申请会被这个人找到。
      
      阿尔维斯明快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响着,“这是中华行省的文字,楼,你来翻译一下。”
      
      正在电脑前操作的女子抬起头,那是一张亚裔的面孔,黑色的长发扎成了马尾,利落而清爽,东方古典美的脸庞,银丝边的眼睛架在小巧的鼻梁上,眼中的冷漠透过镜片直射向阿尔维斯。
      
      只可惜阿尔维斯就像没有看见一样,满大厅里就见他到处乱窜,很快就来到了女子的面前。
      
      一伸手,就纸摊在了她的面前。
      
      “杨……逸之?”虽然不满阿尔维斯的举止,但女子还是看到了资料上最显眼处的名字。
      
      疑惑的目光投向兰斯洛特。
      
      将纸张抽走,兰斯洛特只是笑笑,“阿尔维斯.埃德蒙上校,已知C9与F6区交界处发生非正常性事件,请上校立刻前往该区报到,我要在三个小时之内看到你提交的书面报告。”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吧,大厅里的人几乎同时停下手头的工作,看向事件的中心,李斯特无奈的摇头,查理则幸灾乐祸的吹了声口哨,同样身为亚裔的孟天成(孟菲斯特?)只是思索着那个中文名字,然后埋首继续工作。
      
      “哦不……”阿尔维斯发出绝望的呻吟,“我申请调用archangel前来助战。”那个交界处是有名的军火贩盘踞点,作为政府人员的他们会成为最优良的枪靶。
      
      “申请驳回。”
      
      “那么我希望战斗机护航。”
      
      “预算将在你的工资中扣除。”
      
      “我需要配备新研制的特工装备。”
      
      “三天前实验时发现了致命的漏洞,正在回收中。”
      
      ……
      
      “阿尔维斯.埃德蒙上校,您还有两小时四十七分钟的时间。”
      
      “是,少将!”阿尔维斯挺直了背,行了军礼,“我有最后一个请求。”
      
      扶了扶眼镜框,兰斯洛特点点头,“请说。”
      
      “请给我一个离别之吻。”
      
      ……
      
      “……阿尔维斯.埃德蒙!”
      
      阳光帅气的男子早已套着军装大衣远离,在远处招了招手,又做着飞吻的手势。
      
      “这个家伙……”无奈的揉着太阳穴,虽然C9与F6区交界处偶尔会发生交火事件,但阿尔维斯身为高级特工,应付起来也是绰绰有余的,难道一定要戏弄自己吗。
      
      “现在的你气色比刚才好多了。”冷漠的声音毫不客气的指出。
      
      “我……”回过头,一身白大褂的楼心月正注视着自己。
      
      “阿尔维斯是在以他的方式关心您。自从休假回来您就不在状态。”锐利的眼神逼视过来,“请您注意身体。”
      
      “是,谢谢……”少年看向大厅里的众人,原来自己的表现这么明显吗?
      
      “让大家担心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