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梦

  
作者 冰河解冻     



  •           PART1   

           战争所带来的苦难是那些从战争中走出的人们永远不愿回忆的伤痛,而战争所带来的毁灭性破坏如同无法弥补的裂痕隐藏在世界最深处,虽然在这样的太平盛世中我们无法感受到,但我们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存在   

           存在即合理,但是和平却是人类永恒的梦想,永远不变的执着的追求,也许野心家们战争狂热分子会为了追求那些所谓的利益去破坏那份安宁,但最终的最终还是回归我们梦想的家园   

           如今人们在一个平和的世界中安宁的生活着,过着富足的生活,以娱乐的方式参与着政治,时间果然是治愈一切伤痕的最好的一剂良药,战胜国与战败国的矛盾似乎并不像人们想像中那样不可调和,也许是人们那永恒之梦想,统治者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无论是战胜国还是战败国都在表面上为友好关系做着相当的努力   

           随着日本的战败,亚太地区的政治经济中心转移只中华行省,而作为中华行省省会上海,当然理所应当的成为亚太地区的中心,而那传说中拥有全亚太地区最奢华的校舍,最尖端的设施,大师级的教授,藏书浩如烟海的图书馆,却也有最苛刻的录取条件的华音大学也成为亚太地区莘莘学子的梦想的高等学府,而自古以来的海纳百川的传统也让这所学府为许多海外留学生接受学习中华文化的提供了契机   

           黄昏时分,夕阳收起了它最后的一丝暖意,天空上丝丝缕缕的晚霞也褪尽了火焰般的外衣,渐渐变为灰垩色,而当那传说中的黄昏晓的出现时,夜幕也随之渐渐降临,虽说是仲夏,但那晚风却不带一丝炙热而是带些许清凉拂过林荫道,那沙沙作响的树叶伴随着柔和而清雅的梵婀琳之音轻轻的沿着林荫道飘过校园的荷塘,飘过校园的休憩小亭,飘过校园的roadoflovers,那一刻校园仿佛进入了天籁之村   

           月光下,一个少年的脸藏在光影下,虽然看不清他的容貌,但是那轮廓清晰的脸庞却遮挡不住他的英俊,与那些出入猎艳场所的贵族公子不同的,这个少年虽然也出生名门却只爱静静的站在树下,让那舒缓的【夜曲】伴随着这指尖的节奏轻轻响起,这时候仿佛全世界都沉静在那幽雅的夜曲中,万物在那【夜曲】中恬淡的入睡,那是来自心灵的宁静,不受任何外物的侵袭   

           虽然他出生名门但是作为战败国却被剥夺一切爵位作为平民存在,但他所散发出的优雅的贵族气质却是与生俱来的,并不因有无爵位而改变,他就是月光下的王子,银色的九纹菊的在月光的照应下,映出了他在光影下的那双澄如止水的眸子,那比大海还要深沉的眸子,在淡漠的神光中,竟似乎藏着难以言传的忧伤与悲悯,映着那流水般缓缓的曲调   

           【MYDREAM】,他曾以此为演讲题,讲述了自己对战争月和平自由的看法,“战争不仅给受害国带来无尽的灾难,同样给发起国带来了深重的灾难,自由与和平才是人类的乐土”因为此论断使他成为华大历史上唯一的免试入学的平民学生,但当时没有人知道他便是那战败国日本的皇族后裔——晏馨明   

           在入学之前,他便在日本国内有很高的声望,他曾在日本各处巡回演出,用他的梵婀琳抚慰了许多那些在战争中遭受痛苦的人们,用他切中时弊的演讲让那些战争狂热分子觉悟,让那些右翼分子势力一度无法抬头,他也曾担任亲善大使奔走中日,尽力去抚平战争的创伤   

           但是现在他只是华音大学医学系的一名普通学生,之所以选择医学是希望用自己的妙手仁心让世人不再痛苦   

           英俊的外表,与生俱来的优雅的贵族气质,优异的成绩,清雅的梵婀琳之音,使他从入学以来就有许多追慕者,而这些追慕者中也不乏出身显赫的贵族少女,但是他却只是淡淡的来静静的去,绅士般的委婉拒绝,却总不让对方感到尴尬,最终成为良好的朋友关系   

           一曲毕,此时已是月朗星稀,小晏收起了小提琴,背起正欲离开,却发现那个少女仍在不远处的荷塘旁的一盏路灯下,手捧一本书,心无旁骛的读着。   

           这一月来,总是这样他在树下拉着小提琴,她在灯下看着书,二人近在咫尺却从未说过一句话,甚至也是这一个月才因为一次偶然的抬头相视才发现对方的存在,也许他们已经这样很久了,但却是这一个月来才发现对方的存在,但这样的发现并未带来任何改变,他们依然做着自己的事,依然互补打扰的离开,只是偶尔抬头会互视一笑后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那个少女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那张清丽的脸庞上却顶着一只与之年龄很不匹配的黑框眼镜,使那本来相当出众的容貌显得那么平平无奇,忽然【卡农】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那份寂静,少女接到电话匆匆的应了几声“是”便几集的离去了,看上去似乎很急的样子   

           连书本的遗落下来都没有发觉,而小晏上前发现书本要喊住她的时候,她已经离去很远了,于是小晏弯腰拾起地上的书本,翻开第一页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相思两个字,昏暗的灯光下,一张纸片从他的指间滑落,那分明是那个叫相思的女孩夹在书里做书签   

           但那张书签却是一张图案艳丽,上面印有纤秀的手写体弦月事务所字样的名片,背面还有一个电话号码以及详细的地址   

           小晏唇角上扬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将拿名片放回到书本,手捧着书本,背着小提琴离开了荷塘   

           PART2   

           黑暗,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是黑暗。冰冷,指间所触及的地方,丝丝寒意透过指间阵阵侵蚀着心扉,他想要拒绝,却似乎被什么羁绊着,那种羁绊似乎用尽了全身之力也无法逃脱,在心底呐喊着,却又如鲠在喉,发不出一丝声音,更无人问津。   

           那稚嫩的小手被身旁那个黑斗篷下的那只冰冷的且由于长期握剑甚至出现了一些茧子的手握得阵阵生疼,但是只有8岁的他却只是咬了咬嘴唇,然后默默的跟着那个黑斗篷者一步一步的踏着钢铁铸成的楼梯,木屐踏在上面发出铛铛的声音,这也许是这周围存在的唯一的声音   

           这样一步步的走下去,似乎永远也没有一个尽头,深不见底,不知这阶梯的那头通向何处,这样的深入的尽头似乎只有一个答案——阿鼻道地狱   

           这是那时的他所不能理解的,他只是跟着那个他最为亲近最为信任的人一直走下去,通往何处,他已不在乎,他只知道跟着他的步伐,而对于一个是非善恶还处于懵懂期的孩子,只能跟着那个引导者前进,即使即将等待他的是未知的未来,尽管他只想现在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美美睡上一觉,尽管对于那个最亲近的人教授给他的一切中他只是钟爱于那只小提琴,但是现在的他除了追随着他的脚步外确也别无他法   

           终于在他筋疲力尽前,他们下到阶梯的最后一层,但是等待他的却不是灯火辉煌而是更加黑暗,在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如果说刚才他还可以模模糊糊中辨清那个人的身影,那么现在除了能感觉到那只牵着他的手传来的丝丝凉意外,什么也无法感觉到   

           但是还未待回过神来时,只听“哐——”一声,一道巨大的钢筋门打开了,原来这是一个巨大的密室,密室通体都是冰冷的钢铁,似乎在这个世界里除了钢铁,还是钢铁,就在大门开启之时,门缝中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光,虽然是微弱的光,但是对于在黑暗中行走了这么长时间的他,还是抵御不住这样的刺眼,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眼睛   

           过了片刻后,那只大手轻轻的掰开了他的小手,展现在他眼前的是却是令他终生难忘的场景   

           原来门后是一处非常宽广的空间,像是机库或工厂之类的场所。从那微弱的光线和脚步声所产生的回音便可以想像高度和地板面积都非同小可。两人向前迈进着,在一处扶手前,他们停下了脚步,阴暗中,他们的面前似乎有某个庞大的结构体——这时灯光突然亮起,四周顿时充满眩目的光芒,8岁的他被光线刺得睁不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但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却被眼前的物体惊呆了   

           眼前出现了一座庞然巨像,在来自天花板的照明下闪耀着紫色的光辉。一身装甲像打磨过的镜面,将所有的光线反射成紫色,头部有一对眼睛和角状天线,虽然没有反射出任何光芒,但是却散发着迫人的气势,四肢纤长且成直线式,腰际配有光剑,六对巨型飞翼在它的背部展开,那水平伸展的宽大机翼也映射出耀眼的紫光,那副堂堂威仪,宛如太阳神在人间显现一般,而映衬在那周身的紫色光焰又令那个庞大的物体宛如为救渎人类而降临凡间的天使。   

           “拥有神谕的人注定要用他的力量去做他该做的事,你懂了吗?”黑斗篷下的响起那阴沉的声音,那双大手也随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那句话不断在耳旁回荡,但那黑斗篷下的声音却顿时被巨大的火焰包围,那种炙热似乎就在身边,但自己却安然无恙,感受到的只有那从心灵深处传来的恐惧,想要伸出手去握紧那黑斗篷下手,却什么也握不住,只是在虚空中飘荡着,飘荡着。。。。。。。。。。   

           “师父。。。。。。。。。”终于他从梦中惊醒,那睡衣已被汗水浸湿,紧紧的贴在周身,朦胧的月光下映射出那修长的体量,他似乎还未摆脱刚才的梦境,连起身倒杯水喝都显得那般疲惫不堪。   

           他缓缓的拉开抽屉,颤抖着拿出那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照片,苍白的指间轻轻的拂过,那照片上却只是一个看似极其普通,连容貌都因罩在黑斗篷下而分辨不清的中年男子。   

           “人体自燃。。。。。。。。。”   

           “archangleSavior………”   

           “神谕。。。。。。。。。”   

           他默默的念叨这这些奇怪的词语,忽然握紧了拳,然后起身找出那本相思遗留下的书,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PART3   

           第二日,紫诏帝都,弦月事务所内Cindy柔婉的女声响起:“有客到……”   

           相思端着咖啡杯一路小跑着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她便惊呆了,眼前浮现的是一个神佛般的少年,那深邃如海的眸子隐藏着对众生的悲悯,略显苍白的脸色并没有丝毫减少他的俊秀,反而使得他更加英俊迷人,薄薄的唇微微的上扬了一个优美的弧度,那是无人可以抵挡的微笑,他一笑,似乎整个天地都明朗起来,相思竟不自觉的呆住了,眼前的这个人似乎美得仿佛不似在人间   

           小晏微微欠身,从身后抽出一本书来:“不知这是不是你那晚遗落在荷塘边的。”依旧保持着他那淡淡的迷人的微笑   

           相思更为吃惊,那白皙的皮肤瞬时浮现一抹淡淡的绯红,手中的咖啡杯差点因过度吃惊而倾倒,幸好这一切都被小晏注意到,只是轻轻的帮她端稳了那只咖啡杯,而这不经意的举动却拯救了相思,否则打碎了老板的珍贵的咖啡杯,自己就算倾家荡产也赔不起这只咖啡杯的一只杯把子,此时的她很感激小晏,不仅因为他为自己寻回了丢失已久的书,更因为他刚才一个不经意的举动挽救了自己   

           相思定了定神道,这才回想起,站在眼前的这个美少年,也许就是那个荷塘边拉着夜曲的少年:“你…”一时欲言又止,然后看到小晏手中还托着她的那本书,忙抬手接过那书,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相思的脸更红:“啊,这是我的书,我找了它很久了,要是弄丢了,又要被图书馆的管理员罚了,谢谢你。”   

           "恩,所以以后要小心点了,在图书馆做苦力的日子可不好过哦。那么请问我现在可以见你的老板吗?”   

           小晏并不避讳他此行的目地。所谓的还书,只是他此行的一个引子而已。   

           "哦,原来你要见老板。”相思这才意识到自己多么失礼,这么久两人一直在门旁站着,相思不好意思的将小晏引进事务所,小晏随即坐在一张沙发上信手翻着茶几上的杂志,相思端着咖啡进入了秋璇的办公室   

           不过多时,相思打开门,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秋璇慵懒的坐在沙发上,海藻般的秀发宛如瀑布般随意的垂泄在如雪的香肩上,她正随意的拨撩着咖啡杯中未融的糖球,在门再度开启的一刹那,如水的眸子微微抬起示意来人随便坐下,似乎对于此人的来访并不惊讶   

           茶几上放着一只小炉,通红的炭火燃在炉子里,炉上的壶里正烧着水,水已有八分热,秋璇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信手拿起一只茶勺,从旁边那只柿色底且略带黑色的茶入里挑出一些翠绿色的茶叶置入一只光泽亮丽的的黑乐茶碗中,虽然那茶碗釉面较粗,甚至还可以看到由于温度不够而显露出的未烧透的地方,但却丝毫不损害他的价值,因为正是这些瑕疵才能够证明这表示独一无二的正品   

           秋璇缓缓的将水注入茶碗,水卷着碗底滚上来,碗中那翠绿色的茶叶舒展开来,宛如一个个刚刚睡醒的孩子正慵懒的伸展着懒腰,在那碧色的茶水中欢腾着,沉浮不定   

           丝丝缕缕的茶香弥漫开来,萦绕在两人之间,小晏看着这茶几上的一切怔了怔,这一切他曾那么熟悉,这里的每一件器物看似陈旧不堪,却是价值连城,尊贵无比,就算愿意一掷千金,也不可能轻易得到其一。但为何他们都会同时出现在此处,更何况其中一件只可能出现在一个人手中,但这个人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女子。   

           思绪已随着那清淡的茶香飘向那遥远的童年,一抹淡淡的如风的身影渐渐的由模糊变得清晰,那抹身影也许就是他童年最大的慰藉,他曾惊异于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淡然如风月的人,有他的记忆,他才愿去不时的回忆自己的童年   

           那个傍晚他终于不愿在沉默,他终于甩掉了手中的竹刀,卸下了他憎恨已久的面具,护胸,腰垂,一路奔跑,任那一路的樱花飘落在自己身上,那淡淡飞舞的樱花在他看来不是令人赞叹的如雪美景而更似一只只束缚自己的手,肆无忌惮的向他伸来,似乎要榨取他最后一丝精力才会心满意足。他要拜托那所谓的神谕,他厌恶那樱花瓣中透出的一丝丝绯红,这让他会想到每日被迫饮下的那些腥红的液体   

           于是他开始厌恶一切红色,即使是绯红也让他无法忍受,几欲作呕,但是命运却让他摆脱不了对那腥红的渴望,他身的渴求却大于心的抗拒,他厌恶这样的自己,于是他决定离开,他固执的相信只要没有了那腥红的诱惑,他可以依靠自己的毅力去摆脱命运,那时也许他便可以接近阳光,拥有温暖   

           他奔跑着,疯狂的奔跑着,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奔跑,到这路实在太漫长,漫长到他看不到尽头,漫长到他就算倾尽一生去奔跑也无法跑到那渴求已久的阳光下,终于他瘫倒在地,他累了,累到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累到只有闭上双眼却没有再睁开力气,也许就这样睡下去,什么也不想也不错   

           悠远处传来了悠扬的小提琴的拉奏声,这曲子似乎存在着某种魔力让人感觉很安详,那狂躁的心已彻底安静,只愿贪婪的去享受这片刻的宁静,这样的安宁也许就是他渴望已久却始终不得的吧,这样的曲子也许并不存在在远方,而是来自那干涸已久的心吧。   

           不知何时已经入夜,月光柔和的伴随这樱花瓣飘洒下来,轻柔的抚在他那略显苍白的脸颊上,不知何时那安抚人心的音乐消失了,月光下的樱花树旁却站着一个金发少年,也许是那朦胧的月光的缘故,也许樱花弥漫的缘故,这个少年总给人感觉那么不真切。湛蓝的眸子中却是与年龄不符的如深海般的深邃,白皙的指尖樱花瓣片片飞落。一把由云杉木制作面板和枫木制作背板侧板,用乌木制作指板,银丝制弦的小提琴斜躺在樱花树下,片片飞散在琴身。   

           “刚刚的音乐是你拉的。”小晏淡淡的看着对方湛蓝的眸子,似乎想从对方的深邃如海的眸中里看出些什么,为什么看上去年龄如此相仿的两个人,他是如此的平静,自己却显得那般焦躁呢,似乎是自嘲一般,为何在自己最失态的时候会遇见这样的一个人呢?难道这样的相遇是命运的安排吗?如果那时没有他的出现,会不会有另一个人来解开自己多年来隐忍与挣扎呢?   

           面对自己有些警示的目光,那个金发蓝眸的少年却只是平静的点点头,轻轻托起手中的樱花瓣,若有所思的看着片片飘落的樱花,“很美的樱花树……你喜欢樱树吗?”那少年只是平静的说着听似不相关的话题“是的!但是你知道吗,樱花树为何如此美丽吗?”小晏忽然觉得和这个少年在一起,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樱树之所以每年都开出美丽的花,就是因为在它的下面埋着尸体。”   

           “尸体?”少年有些好奇的抬头看着他,那是一双如深海般湛蓝澄澈的眸子,那是他一生中所见的最好看的眸子,那是他一生难忘的眸子,那双眸子让这个少年看似有些虚幻,却又那般真实   

           “樱花的花瓣应该是白色的,像雪花一般的雪白色。但是……樱花的花瓣却是淡红色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它们吸收了,埋在树下尸体的血,就如那些拥有人的意志与姿态,但实质却是猛兽的吸血鬼,暗暗闪烁的血色眼睛,嘴里露出狰狞的尖牙,披着人皮的野兽。”这真是他挣扎命运,却也是无法舍弃的命运,有些事似乎一出生就决定了,正如常理不可违一般,有些命运是不容选择的,即使自己不愿意也必须去接受,但是这对于一个孩子却是那般残忍的不公   

           “也许相对于那些尸体是痛苦的,可是樱花树哭泣的声音我也同样可以听得到呢!”少年拾起一瓣花,送入小晏的手中,又轻轻的将其合拢,指尖传来的微凉,却如燥热的夏日涌出的清泉般滋润在心田。   

           小晏忽然有些异样的感觉,似乎觉得这个人也许是这世上唯一可以理解自己的人,因为他们是如此的相似,月光的氤氲萦绕在樱花树的两个少年。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那是那个金发少年和自己的第一个约定,也是二人一生中唯一的约定,他会信守,他也会   

           PART4   

           “不知阁下认为这玉露茶如何?”   

           思绪被一个慵懒妩媚的声音拉回,小晏只是轻轻地将茶碗靠近闻了闻茶香后,放回桌面,“比起这绿茶,我更喜欢你珍藏的红茶,锡兰红茶似乎更适合我的口味。”   

           秋璇淡淡的笑了,这其实是她的一个恶作剧,是她偷偷的将那个神秘邮件中寄来的锡兰红茶换成了日本最富盛名的玉露茶,与其说是一个恶作剧不如说是对这个少年的一个小小的考验。既然来人已经知道了她的小把戏,那么不如开门见山。   

           “你说的不错,三个月前我曾收到了一个神秘的邮件,包裹里送来的就是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物品,当然其中也包括被我更换了的锡兰红茶,还有您的照片一张,”说着便在小晏面前晃了晃那张他在华音大学林荫道中拉提琴的照片,“信中交代只要你到来,便用这样的方式来接待我的客户,除此以外并无其他交代。”   

           少年的眼神清淡柔和,细长的眼弯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薄薄的嘴唇微微扬起一个宛若天使般的笑容:“那么,我现在可以谈谈我的委托吗?经费我会保证,而所提供的资料也全部属实,至于小礼物客随主便,那么现在我所需要完成的就是要说服你是吗?”   

           秋璇那琥珀色的眸子勾起了如月牙般的形状:“事实上在收到那个神秘包裹时,我已经决定接受这个委托,不过现在我很想听听你自己的意思?”   

           “来到这里之前,我本想委托你帮我查一件事找一个人,不过现在我只想让你帮我查一件事,因为那个人我相信我会马上见到。”小晏递给秋璇一个文件袋,“这是关于我查到的所有人体自燃的资料和我的委托书,当然里面还附赠一张空白支票,你可以任意填写你认为合适的酬金,同时如果需要我可以尽我所能提供帮助,但是我必须在一年之内知道真相。”   

           “That'sadeal!”   

           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板上,形成一格又一格的光斑。漫天的星斗化作晶莹的光,荡漾在那银白色的月光中,一缕晚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数百片花瓣,花香更加浓郁地蔓延在四周。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满目樱枝,繁花飘落的年代。薄薄的烟雾笼罩着树林,樱花雨迷人而轻柔,轻柔如同情人的眼波。一个蓝眸的少年站在漫天飞舞的樱花中央的人,一身白衣,金色的发,正在春风中飘摇。而春阳明媚耀眼,他用手背挡住阳光,抬头眯眼望着他,宛如天使般温暖的微笑:“喂,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朋友,这仿佛如同那冰冷黑暗的岁月中一缕阳光,照亮了他的人生,他知道他是血族,他知道他其实是那种只能行走在暗夜中的堕天使,他知道他是要以血为生的物种,但是这个少年依然微笑着伸出手。   

           很多年前,在那樱花盛放的季节里,当一只略显苍白冰凉的手搭上一只稚嫩白皙的手后,他们变成了朋友,在那之后樱花树下他教他拉小提琴,他在樱花树下修习竹刀,他的动作越来越干练漂亮,而樱花树下两个俊美少年更多的时候是细数着那片片滑落指间的樱花瓣。   

           然而天真烂漫的时节总是白马过隙,当那个黑衣占星师的出示了塔罗圣杯后,那个蓝眸少年便离开了他,离开了那樱花盛放的地方,而随后的离奇的事情也接二连三的发生,那个他一直以来相当依赖的披着黑斗篷的师傅因为一场离奇的火灾弃他而去,一夜之间樱花浪漫的小岛居民瞬间消失,只剩他一人而已,全世界瞬间变得分外孤寂,但很快他被接入皇室开始了新的生活,这段童年往事虽已深埋却永不逝去,那么真相必须寻求。   

           小晏的右手食指在那张圣杯的塔罗牌上打着圈,略显苍白的手指关节棱角却如此分明,便似早春的竹枝,以极为秀美的姿态弯着,指甲盖尖尖细细。男子的生不出如此细腻白皙的手,女子的手指又不会这般硬朗修长。他的指根上套了一个银环,环上的雕刻是火焰与凤凰的图纹,不大不小,正是师傅逝去前留给他的遗物。   

           刹那间,塔罗从指尖飞出,那是必杀的一技,却宛如一只蝴蝶飞舞,让人沉醉其中如同飞蛾扑火般甘愿接受这瞬间的窒息,又如那飞落的樱花瓣,迷人而轻柔,轻柔如同情人的眼波,却可以在瞬间转变为死神的拥抱,即使是神也逃脱不了这样完美的一击,但是那张塔罗却在停留在来人眉心的一瞬如落叶般凋零在来人的脚下。   

           “我不喜欢这张牌。”一个淡柔的声音从月影下传来,和着柔和的月色宛若天籁。   

           小晏眼角微微弯了弯,然后无奈的耸了耸肩:“It’syourfate。”